《尚书》是儒家的一部重要经书。但是,在儒家十三经当中,《尚书》的真伪问题一直困扰着历代学者。著名国学大师王国维曾经感叹自己:“于《书》所不能解者殆十之五。”王氏认为《尚书》难读的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“今古文”的问题。清代学者皮锡瑞在其《经学通论》中认为,学习钻研《尚书》,如果不先考察今古文问题,必然“茫无头绪,治丝益棼”。就是说,如想了解这部古老经典,就要考辨其学术源流,追溯今古文问题的滥觞,然而要做到这些,又必须首先了解一位《尚书》学史上的关键性人物——济南名士伏生。
伏生,原名叫伏胜。“生”是尊称,为“先生”之意。他是秦汉时期济南郡治(今章丘)一带的著名学者,学术界公认他是今文《尚书》最早的传播者。据清末学者陈蜚声(山东潍县人)所著《伏乘》一书考辨,伏生生于周赧王五十五年(公元前260年),卒于汉文帝后元三年(公元前161年),享年99岁。不过这一说法不十分准确,因为在文献中有关伏生的直接历史资料很少,许多问题已无从考察。
西汉一代的《尚书》学者无一不出自他的门下,历代今文《尚书》学者也无一不在学术上以他为宗师,恪守其家法与师法。宋元之际学者吴澄就曾作诗说:“先汉今文古,后晋古文今。若论伏氏功,遗像当铸金。”清代经学家皮锡瑞甚至将自己所居书屋署名为“师伏堂”,以示对作为今文学派开山祖师的伏生的崇拜。
传说中伏生学习相当刻苦,他曾把自己关在阴冷潮湿的石头屋子里,在腰部缠上一条大绳,每读一遍《尚书》就在绳上打一个扣结。不久,80尺长的大绳就完全打满了结。
秦统一后,朝廷设博士70员以备顾问,伏生即为其一(《汉书·百官公卿表》说,博士是“掌通古今”的官)。秦始皇三十四年(公元前213年),丞相李斯奏请“焚书坑儒”的时候,伏生因为是博士,得以幸免。但秦朝末年发生了战乱,伏生把自己那部心爱的《尚书》藏在夹壁墙内,出外流亡避难。西汉统一后,伏生回到家乡,找到那部被他藏起的书,结果丢失了数十篇,只剩下29篇。于是,伏生便以这29篇在齐鲁一带讲授,伏生弟子根据伏生对《尚书》的解释,编成《尚书大传》,用汉代通行的文字隶书记录下来。隶书在当时相当于我们今天的楷书,便于认识,因此汉代称隶书为今文,用隶书写下的《尚书》便称为今文《尚书》。
到孝文帝时,天下安定,经济也复苏起来,朝廷开始着手搜集以前散失的各种古代典籍。当时文帝想找一位懂得《尚书》的人,可找遍天下只有伏生一人,便想召他进宫。可这时伏生已经90多岁,文帝只得派太常掌故朝错亲自去向伏生求教。朝错到了伏生家里,伏生由于年纪太老,已经连话都说不利落了,只得叫自己的女儿羲娥传话来教授朝错。
鉴于伏生的突出贡献,后人对他的评价相当高,伏生死后一千年还受到封侯,被称为先儒圣贤。
关于伏生向朝错授经的情形,后人曾作画刻碑描述。史载唐代大诗人王维就画过一幅“伏生授经图”。图中一位老人,骨瘦如柴,披布衣,目光炯炯,地上铺着席子,盘坐在几前,右手拿着经卷,左手指指点点,像是正在教诲弟子。王维认为这是一个美丽的题材。
来源:齐鲁晚报